晚櫻與未名湖
三月的風裹著濕潤的暖意,吹開了未名湖畔的晚櫻。林夏抱著畫夾蹲在櫻花樹下,鉛筆在畫紙上勾勒出花瓣飄落的弧度,筆尖卻幾次停頓——她已經在這里坐了兩個小時,畫布上依然只有模糊的輪廓。
“你的明暗交界線畫反了。”清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時,林夏嚇得差點把鉛筆甩出去。她抬頭,看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站在櫻樹旁,手里拿著一本《攝影構圖學》,鏡片后的眼睛像湖面的碎光。
“抱歉,打擾你了。”男生連忙道歉,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畫紙,“櫻花的陰影應該偏向花瓣內側,你畫成外側了,所以看起來有點飄。”
林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見自己筆下的花瓣像是懸在半空,少了幾分扎根的真實感。她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唇:“謝謝你,我……我總是抓不住光影。”
“我叫江熠,新聞系大三的。”男生主動伸出手,掌心帶著淡淡的油墨香,“經常看見你在這里畫畫,你的色彩感很好,就是構圖缺了點邏輯。”
林夏猶豫了一下,還是握住了他的手:“林夏,美術系大二。”
那之后,未名湖畔多了一道固定的風景。江熠會帶著相機來拍櫻花,林夏則坐在老地方畫畫,偶爾兩人會聊上幾句——從印象派的光影處理,到校園里新開的咖啡館,再到各自專業里的煩惱。林夏說自己總擔心畫不出有靈魂的作品,江熠則抱怨攝影作品總被老師批“缺乏溫度”。
“其實你可以試試用暖色調勾勒陰影。”一天傍晚,江熠看著林夏畫紙上灰撲撲的櫻花,忽然開口,“就像夕陽下的湖面,陰影里也藏著光。”
林夏愣了愣,抬頭時正撞見落日熔金,晚櫻的花瓣被染成橘粉色,落在湖面泛起細碎的光。她忽然拿起畫筆,蘸取了一點橘黃混入深灰,在花瓣的陰影處輕輕涂抹。那一刻,畫紙上的櫻花仿佛活了過來,帶著傍晚的暖意,不再是單純的白與灰。
江熠舉著相機,悄悄拍下了這一幕——女孩低頭作畫的側臉,被櫻花和落日鍍上一層柔光,畫紙上的櫻花與真實的花瓣重疊,分不清哪一個更鮮活。
四月初的美術系作品展上,林夏的《晚櫻》引起了小小的轟動。畫布上的櫻花一半浸在晨光里,一半映著湖面的暖影,評委老師稱贊其“既有寫實的細膩,又有寫意的溫度”。林夏站在畫前,心里卻有些空落落的——她想和江熠分享這份喜悅,卻發現這幾天一直沒在湖畔見到他。
展覽結束的那天傍晚,林夏抱著獲獎證書回到未名湖,遠遠看見江熠站在櫻樹下,手里拿著相機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她快步走過去,剛要開口,卻見江熠轉過身,舉起相機對準了她。
“咔嚓”一聲,快門輕響。江熠放下相機,笑著遞給她:“這張照片,叫《光與影的相遇》。”
屏幕上,林夏站在晚櫻樹下,懷里的證書映著夕陽,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,眼神明亮得像盛滿了星光。林夏看著照片,忽然想起江熠說過的話——陰影里也藏著光,就像迷茫的青春里,總會遇見照亮前路的人。
“你的作品,也獲獎了嗎?”林夏輕聲問。
江熠點點頭,從背包里拿出一本攝影集,扉頁上印著那張《晚櫻》的照片,旁邊寫著一行小字:“最好的構圖,是遇見恰好的光。”他翻到最后一頁,那里是林夏低頭作畫的背影,配文:“于晚櫻紛飛處,遇見青春最本真的模樣。”
“這是我提交給攝影大賽的作品,得了金獎。”江熠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靦腆,“其實,我一直想告訴你,你的畫給了我很多靈感。所謂溫度,就是在寫實的鏡頭里,藏進心里的光。”
晚風吹過,櫻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兩人的肩頭。林夏看著江熠眼里的笑意,忽然明白,大學生活就像這未名湖畔的晚櫻,有獨自作畫的迷茫,也有并肩同行的溫暖;有對未來的彷徨,也有遇見彼此的光亮。
她翻開自己的畫夾,在新的畫紙上寫下:“青春是一場不期而遇的溫暖,是光與影的交織,是晚櫻與湖水的相擁,是我們在多彩歲月里,遇見最好的彼此。”
遠處的圖書館亮起了燈,映在湖面上,與天邊的晚霞連成一片。林夏和江熠并肩坐在櫻樹下,一個握著畫筆,一個舉著相機,記錄著這屬于他們的,櫻花盛開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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