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提交了最后一門試卷，走出考場時，午后的陽光有些晃眼。我沒有想象中的狂喜，也沒有焦慮地回想哪道題可能錯了，只是覺得世界忽然變得很安靜——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梧桐葉的聲音。
持續數周的緊繃，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，此刻不是“啪”地斷裂，而是緩緩地、無聲地松弛下來。手指上被筆壓出的紅痕還在隱隱作痛，腦子里卻已經空蕩蕩的，仿佛所有強行塞進去的公式、概念和理論，都隨著這場考試的結束而被清空。回到宿舍，看到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參考書和寫滿筆記的A4紙，突然有種奇異的陌生感：這些曾是我世界的全部，現在卻像上一個紀元的遺物。
身體比大腦更早感知到“結束”。疲憊從骨頭縫里滲出來，卻又有種輕盈——終于可以毫無負罪感地發呆，可以看一本“無用”的小說，可以漫無目的地在校園里走到天黑。手機開始震動，群里討論著考題和答案，我笑了笑，第一次沒有點開。
這一刻的平靜，或許比狂歡更珍貴。它像一個頓號，讓我在奔赴下一個目標前，終于能停下來，好好地呼一口氣。這大概就是成長的節奏吧：在緊繃與松弛的交替中，學會承受壓力，也學會與自己和解。考試結束了，但陽光正好，風也溫柔，生活正以它本來的面目，重新展現在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