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場旁的劉隆華雕像是這所原鐵村小學的紅色印記——這位《紅巖》中“雙槍老太婆”的原型之一,曾以教師身份為掩護在此擔任南川縣委書記,領導地下黨革命工作,解放后還出任過重慶市副市長。守著校舍的日夜里,她心里除了革命火種,大抵也藏著一份期盼:讓這片土地的教育,能接住每一種獨特的生長節奏。如今,這份期待落在了一個孩子身上:他有專屬的小教室,沒有課表,只有老師“慢慢來”的陪伴。

從老師們口中得知,這名特殊的小學生初入校園時已經7歲了,就連走路都要老師扶著胳膊,人影一近他就往墻角縮,像只受驚的小獸。現在8歲的他仍停留在一年級,他的班主任告訴我們:“他只能勉強認識‘小’字,連‘一二三’都要反復教上幾十遍。”學校沒有給他排緊湊的課表,只安排了一位老師專門守著他的小教室:想寫字了,就遞上田字格,寫歪了也不輕易擦掉,只是笑著夸“這筆比昨天直”;坐不住了,就牽他去操場活動。同學們都記得宣傳欄里“友善”的倡導,也學著老師的樣子溫柔待他,牽著他在操場走在停停。學校從不用“你要學他們”來催促他,正如鄭校長在和我們交流時所說:“這就是鄉村的教育生態,是有溫度、有溫情的教育”,學校只愿他能在陪伴中開心成長。


初到學校時,實踐隊和全校師生舉行了簡單的見面會,當天教室里格外熱鬧,孩子們圍坐在一起玩搶數字的游戲,陣陣笑聲飄得老遠。唯獨他,一個人縮在角落,小手揪著衣角,安安靜靜望著喧鬧的人群,半點沒湊上去的意思。察覺到我們的目光,班主任輕輕走過來,聲音放得很柔:“這孩子有點特殊,你們這幾天要是有空,多陪陪他就好。”我們這才知道他的情況,也默默記著班主任的叮囑。和他經過一上午的相處,當天下午他竟主動拉住一位實踐隊員的手,帶她走到一輛小紅車旁,拍了拍座位,仰起臉小聲說:“坐。”這看似平常的舉動,卻讓一旁的老師們感觸頗深。他們說,這孩子是一年前入學的,尤其是這學期,變化真的很大。“現在連上下樓都很穩當了,”一位老師輕聲回憶,“有一天我沒伸手扶,他自己攥緊扶手,一步一步慢慢地挪上了二樓。走到教室門口時,還忽然回過頭,沖著悄悄跟在后面的我笑了。”


“劉隆華當年是藏著光,我們現在是等光亮。”守著他的老師說,從扶著走到獨自上樓,從躲人到邀人玩,這所小學的“以愛育人”,從不是“教出成績”,而是鄭校長口中“有溫度的教育生態”的生動寫照,把365天拆成一個個“慢慢來”的瞬間:是田字格里歪扭的字,是樓梯上慢半拍的腳步,是小紅車旁伸出來的小手。這些不用“進度條”衡量的溫柔,恰如楠竹山的春風,吹暖了特殊孩子的成長路,也續寫著這所村小延續百年的教育溫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