籃筐下的風

高三深秋的黃昏，夕陽把實驗中學的籃球場染成熔金。林野扯下濕透的球衣搭在肩上，指尖還沾著塑膠場地的顆粒，望著籃板上晃動的籃網(wǎng)，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作為校女籃隊史最年輕的隊長，她是校園里獨一份的風景——短發(fā)利落，球衣永遠束進運動褲，投籃時手腕發(fā)力的弧度干脆，連場邊吶喊都壓不住她的指令聲。可此刻，場邊空無一人，只有風卷著落葉擦過籃筐，發(fā)出輕響。
上周的省賽決賽，最后三秒她的絕殺球擦筐而出，球隊惜敗。隊友們抱著哭時，她只拍了拍每個人的背，轉(zhuǎn)身走進器材室，把滿眶的澀意藏在關門前的陰影里。
“還沒走？”教練的聲音從場邊傳來，手里拎著兩瓶冰汽水。林野接過，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，緊繃的肩線稍緩。“在想最后那個球。”她仰頭灌了一口，汽水的氣泡嗆得她鼻尖發(fā)酸。
教練靠著籃板笑：“我見過你凌晨五點練投籃，也見過你帶新人反復摳動作，輸一場球，不算定義你的標簽。”他指向場邊的記分牌，“你看，這三年的勝場數(shù)，是你一步一步拼出來的。”
林野低頭看著手里的汽水，瓶身凝滿水珠。她想起第一次穿隊服時的局促，想起和隊友們在暴雨里加練的夜晚，想起場邊同學喊“林野加油”時的熱烈。那些瞬間，遠比一場勝負更鮮活。
風又起，卷起她的短發(fā)。林野站起身，撿起地上的籃球，屈膝、起跳、出手，籃球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，穩(wěn)穩(wěn)入筐。落地時，她笑了，眼底映著落日的光。
后來畢業(yè)季，校園論壇里滿是她在球場上的照片。有人說，實驗中學的風，永遠記得那個在籃筐下閃閃發(fā)光的姑娘，記得她用汗水，把青春活成了最颯的模樣。